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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常永律師 李常永律師簡介李常永:四川大學法學碩士,天津行通律師事務所業務主任,前高校教師。中國法學會會員,中國法學會刑事辯護高峰論壇“優秀刑事辯護律師”。天津市律師協會刑事專業委員會委員,天津律協“律政先鋒”律師大賽優秀... 詳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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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民商事訴訟

    公報案例:陳呈浴與內蒙古昌宇石業有限公司合同糾紛案

    陳呈浴與內蒙古昌宇石業有限公司合同糾紛案

    審理法院 最高人民法院

    案  號 2014)民提字第178號

    案  由 合同糾紛

    裁判日期: 2015年05月30日

    最高人民法院

    民事判決書

    2014)民提字第178號

    再審申請人(一審被告、二審上訴人):內蒙古昌宇石業有限公司。住所地:內蒙古自治區和林格爾縣城關鎮209國道東側。

    法定代表人:李全鎖,該公司總經理。

    委托代理人:王志華,北京市雨仁律師事務所律師。

    被申請人(一審原告、二審被上訴人):陳呈浴,男,漢族,1964年1月9日出生,住福建省福鼎市。

    委托代理人:尚永貴,內蒙古合德律師事務所律師。

    一、印章真實不等于協議真實。協議形成行為與印章加蓋行為在性質上具有相對獨立性,協議內容是雙方合意行為的表現形式,而印章加蓋行為是各方確認雙方合意內容的方式,二者相互關聯又相對獨立。在證據意義上,印章真實一般即可推定協議真實,但在有證據否定或懷疑合意形成行為真實性的情況下,即不能根據印章的真實性直接推定協議的真實性。也就是說,印章在證明協議真實性上尚屬初步證據,人民法院認定協議的真實性需綜合考慮其他證據及事實。

    二、當事人在案件審理中提出的人民法院另案審理中作出的鑒定意見,只宜作為一般書證,根據《中華人民共和國民事訴訟法》第七十六條、第七十八條的規定,鑒定意見只能在本案審理中依法申請、形成和使用。

    再審申請人內蒙古昌宇石業有限公司(以下簡稱昌宇公司)因與被申請人陳呈浴合同糾紛一案,不服福建省高級人民法院(以下簡稱福建高院)2013年12月9日作出的(2013)閩民終字第1266號民事判決,向本院申請再審。本院于2014年6月19日作出(2014)民申字第168號民事裁定,提審本案。經依法組成合議庭,本院于2014年9月2日開庭審理了本案。昌宇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志華及陳呈浴的委托代理人尚永貴到庭參加了訴訟。本案現已審理終結。

    福建省寧德市中級人民法院(以下簡稱一審法院)經審理查明:2005年5月1日,陳呈浴與昌宇公司簽訂《協議》(以下簡稱5.1協議)一份,雙方就合作開采內蒙古自治區和林格爾縣榆樹溝的斑狀含榴黑花崗石材礦(以下簡稱“花崗巖礦”)等事項做了明確約定。2007年11月,因陳呈浴違約,昌宇公司訴至內蒙古自治區和林格爾縣人民法院(以下簡稱和林格爾縣法院),請求解除雙方簽訂的5.1協議。和林格爾縣法院經審理后作出(2007)和民初字第428-2號民事判決,判決解除雙方簽訂的5.1協議。陳呈浴不服提起上訴,內蒙古自治區呼和浩特市中級人民法院(以下簡稱呼市中院)作出(2008)呼法民二終字第957號民事判決,維持了一審判決,該判決現已生效。2008年9月22日,陳呈浴向呼市中院提起訴訟,請求昌宇公司補償其在礦山的投入900萬元。在該案訴訟期間,呼市中院委托內蒙古興益聯合會計師事務所(以下簡稱興益會計師事務所)對陳呈浴承包花崗巖礦期間的土方剝離、花崗巖開采費用進行鑒證,并委托內蒙古自治區煤礦設計院勘察隊對該花崗巖礦各礦口開挖的土方量、石方量進行測量。嗣后,興益會計師事務所作出內興益鑒字〔2009〕第002號《和林縣榆樹溝花崗巖礦土方剝離、花崗巖開采費用鑒證報告》(以下簡稱《鑒證報告》),確定陳呈浴承包花崗巖礦期間的土方剝離、花崗巖開采費用為7112080元。后因陳呈浴未按期繳納訴訟費,呼市中院2011年2月28日作出(2008)呼民二初字第88號民事裁定,裁定該案按陳呈浴撤訴處理。2011年11月1日,陳呈浴向本案一審法院提起訴訟,請求昌宇公司依據上述《鑒證報告》的結果,補償其在礦山的投入7112080元。在該案管轄權異議審理期間,福建高院對陳呈浴提供的2005年5月3日的《補充協議》(以下簡稱5.3補充協議)上所蓋公章的真實性進行委托鑒定。福建鼎力司法鑒定中心經鑒定認定:檢材上“內蒙古昌宇石業有限公司”的印文與樣本上的“內蒙古昌宇石業有限公司”印文系同一枚印章蓋印。福建高院于2012年5月21日作出(2012)閩民終字第368號民事裁定,裁定駁回昌宇公司管轄權異議的上訴請求,維持原裁定。

    一審法院認為,關于雙方是否簽訂過5.3補充協議的問題。昌宇公司對(2012)閩民終字第368號民事裁定及《司法鑒定意見書》的真實性無異議,一審法院對該組證據予以采信,據此可以認定5.3補充協議上昌宇公司印章的真實性。昌宇公司以對鑒定結論有異議為由申請對5.3補充協議上公司印章的真實性進行重新鑒定,但未能提供證據證明該鑒定意見存在程序違法或結論依據不足等情形,對昌宇公司要求重新鑒定的申請不予準許。至于昌宇公司要求對5.3補充協議打印及蓋章時間進行鑒定的申請,一審法院認為,協議中昌宇公司印章的真實性已經確定,即使該5.3補充協議的打印時間在蓋章之后,昌宇公司也應當對其意思表示承擔法律后果。昌宇公司主張5.3補充協議系陳呈浴用其所持有的加蓋公司公章的空白紙編造打印后用于訴訟,未能提供證據證明其主張。依據現有證據,一審法院認定5.3補充協議系真實存在,應代表昌宇公司的真實意思表示。關于昌宇公司應否補償陳呈浴履行5.1協議期間投入損失的問題。對于陳呈浴提交的《鑒證報告》,呼市中院委托鑒定函、興益會計師事務所出具的《說明》,昌宇公司經質證對真實性無異議,一審法院予以采信,可以作為定案依據。陳呈浴提交的《收條》、《收據》內容為陳呈浴支付給昌宇公司的礦山承包經營費,與本案沒有關聯性,一審法院不予采信。至于《鑒證報告》的性質問題,雖然呼市中院的委托函表述為“委托鑒定函”,但法院實際委托的內容為費用鑒證,該《鑒證報告》是針對陳呈浴的投入費用而進行的鑒證,性質上應屬會計鑒證。經審查,作出鑒證的興益會計師事務所具備相應的審計、鑒證資質,鑒證人員亦具有會計資格。鑒證過程雖然使用了內蒙古自治區煤礦設計院勘測隊(以下簡稱煤礦勘測隊)編制的《榆樹溝大理石礦測量說明》,并聘請工程造價專業技術人員進行鑒證計算,但此系會計師利用專家協助執行鑒證業務,符合注冊會計師鑒證業務基本準則,并不影響簽證報告的合法性;且煤礦勘測隊系受人民法院委托而進行土石方量計算,作出測量計算的人員亦具有相應的工程師資質。昌宇公司對《鑒證報告》的內容持有異議,又未申請重新鑒證,故對昌宇公司的理由不予采納,對該《鑒證報告》的證明力予以確認,故一審法院認定陳呈浴承包花崗巖礦期間土方剝離、花崗巖開采費用為7112080元。昌宇公司主張陳呈浴在5.1協議簽訂之后即將礦山轉包他人,沒有實際投入,但其提交的證據不符合證據的形式要件,且陳呈浴予以否認,故其主張依據不足,一審法院不予支持。綜上,一審法院認為,合同雙方應當依照合同約定履行義務。本案陳呈浴和昌宇公司于2005年5月3日簽訂5.3補充協議,約定雙方簽訂的5.1協議解除后,昌宇公司應當對陳呈浴的投入費用進行清算并予以退還,經會計師事務所鑒證,確定陳呈浴在承包花崗巖礦期間的土方剝離、花崗巖開采費用為7112080元,故陳呈浴要求昌宇公司依照5.3補充協議約定退還其上述投入費用的主張,于法有據,一審法院予以支持。昌宇公司認為5.3補充協議不真實,陳呈浴并未投入資金,但未能提供有效證據予以證實,其主張缺乏事實依據,一審法院對該主張不予支持。據此,依照《中華人民共和國合同法》第八條、第九十七條、《中華人民共和國民事訴訟法》第六十四條第一款之規定,判決:昌宇公司應于判決生效之日起十日內支付陳呈浴7112080元。如果未按判決指定的期間履行金錢給付義務,應當按照《中華人民共和國民事訴訟法》第二百五十三條的規定,加倍支付遲延履行期間的債務利息。一審案件受理費61585元,由昌宇公司負擔。

    一審宣判后,昌宇公司不服,上訴至福建高院,請求撤銷原判,依法改判并駁回陳呈浴的訴訟請求。主要理由是:(一)雙方簽訂5.3補充協議的事實不存在。在本案管轄異議期間,昌宇公司曾經向二審法院提出過對陳呈浴提交的5.3補充協議上加蓋的公章與當時昌宇公司使用的公章是否一致以及真實性進行司法鑒定,該鑒定文書沒有告知昌宇公司重新申請復核的權利。一審法院也沒有告知昌宇公司申請重新鑒定的權利,剝奪了其司法救濟權利。陳呈浴偷拿空白的加蓋公章的紙在前,打印文字系其在后添加。故昌宇公司認為該5.3補充協議是在呼市中院訴訟后添加制作的,是虛假的。(二)2005年8月15日至2006年9月26日陳呈浴已將該礦轉包他人開采,而《鑒證報告》認定的實際施工時間是2005年至2007年,因此該報告據2007年冶金礦山概預算定額所做土方量、石方量不真實,所得出的開采費用也不準確。內興益鑒字〔2009〕第002號《鑒證報告》的鑒證機構無工程造價評估資質。呼市中院委托的煤礦勘測隊業務范圍內沒有土方量、石方量的測量資質并且本鑒定報告中的工程造價師并非該機構的鑒定人員。一審法院將該《鑒證報告》認定為屬于會計鑒證不符合法律規定,會計鑒證是注冊會計師針對鑒定對象信息在所有重大方面是否符合適當的標準,以書面報告的形式發表能夠提供一定保證程度的結論,工程造價是指進行某項工程建設所花費的全部費用,其核心內容是投資估算、設計概算、修正概算、施工圖預算、工程結算、竣工決算等。陳呈浴在一審中提供的《鑒證報告》顯然屬于后者。

    陳呈浴辯稱,(一)2005年5月3日陳呈浴與昌宇公司簽訂的5.3補充協議是客觀存在的。昌宇公司管轄異議申請上訴期間,向福建高院提出司法鑒定申請,申請鑒定的事項是對5.3補充協議印章印文進行司法鑒定,福建高院委托福建鼎力司法鑒定中心鑒定,并出具司法鑒定意見為:“檢材上的內蒙古昌宇石業有限公司印文與樣本上的內蒙古昌宇石業有限公司印文是同一枚印章蓋印”。該鑒定意見已經證實2005年5月3日雙方所簽訂的5.3補充協議是客觀真實的,昌宇公司要求鑒定文書告知其重新申請復核沒有任何法律依據。陳呈浴認為該5.3補充協議是在呼市中院訴訟后添加制作,是虛假的,沒有任何證據支持。(二)陳呈浴在一審出示的《鑒證報告》是由呼市中院基于陳呈浴提供的大量原始單據委托有資質的會計事務所依法作出的。從2005年5月1日開始至2007年雙方又重新簽訂了協議書,該《鑒證報告》正是對雙方協議履行期間的開采進行的鑒證。《中國注冊會計師法》和《中國注冊會計師鑒證業務準則》明確規定,鑒證是注冊會計師的業務范圍;會計師事務所可以出具鑒證報告;注冊會計師和會計師事務所在對鑒證對象進行鑒證時,可以采取計價、計量的方式進行;會計師事務所鑒證的業務如果涉及特殊知識和技能超出注冊會計師的能力,其對外可以聘請具有專門知識的人協助注冊會計師執行鑒證業務。從《鑒證報告》的內容來看,該報告正是會計師事務所采用了計價、計量和聘請專門人員作出的。

    二審法院認為,本案二審的爭議焦點是:(一)一審審理程序是否合法的問題。(二)《鑒證報告》能否作為本案事實認定依據的問題。

    (一)關于一審審理程序是否合法的問題

    二審法院認為,昌宇公司在本案管轄權異議上訴期間,向福建高院提出司法鑒定申請,申請鑒定的事項是對5.3補充協議印章印文進行司法鑒定。二審法院經委托福建鼎力司法鑒定中心進行鑒定,該鑒定中心已出具司法鑒定意見。昌宇公司主張上述司法鑒定意見需告知其有權重新申請復核,沒有法律依據。一審法院對本案進行實體審理期間,昌宇公司再次申請對5.3補充協議上的公司印章真實性進行重新鑒定,因其未能提供證據證明福建鼎力司法鑒定中心的司法鑒定意見存在程序違法或鑒定結論依據不足等情形,故一審法院對昌宇公司要求重新鑒定的申請不予準許并無不當。昌宇公司主張一審法院沒有告知其有申請重新鑒定的權利,剝奪了其司法救濟權利,沒有法律依據。另外,一審期間,昌宇公司又要求對5.3補充協議打印及蓋章時間進行鑒定。昌宇公司主張5.3補充協議系陳呈浴用所持有的加蓋公司公章的空白紙編造打印后用于訴訟,未能提供證據證明其主張。一審法院認為在昌宇公司印章的真實性已確定的情況下,再對5.3補充協議中打印及蓋章時間進行鑒定沒有意義,從而對昌宇公司鑒定申請不予準許,程序合法。

    (二)關于《鑒證報告》能否作為本案事實認定依據的問題

    二審法院認為,2005年5月1日,陳呈浴與昌宇公司簽訂5.1協議一份,就雙方合作開采內蒙古自治區和林格爾縣榆樹溝的斑狀含榴黑花崗石材礦等事項作出約定。陳呈浴和昌宇公司于2005年5月3日又簽訂了5.3補充協議,約定在雙方簽訂的5.1協議解除后,昌宇公司應當對陳呈浴的投入費用進行清算并予以退還。糾紛發生后,雙方簽訂的5.1協議被法院依法判決解除。2008年9月22日,陳呈浴向呼市中院提起訴訟,主張昌宇公司補償其在礦山的投入。在該案訴訟期間,呼市中院委托興益會計師事務所對陳呈浴承包花崗巖礦期間的土方剝離、花崗巖開采費用進行鑒證。興益會計師事務所出具內興益鑒字〔2009〕第002號《鑒證報告》,確定陳呈浴承包和林格爾縣榆樹溝花崗巖礦期間的土方剝離、花崗巖開采發生的費用為7112080元。該《鑒證報告》系法院依職權委托鑒證;鑒證單位為相關法律法規規定的會計師事務所,且興益會計師事務所具備相應的審計、鑒證資質,鑒證人員亦具有會計師資格;鑒證內容為陳呈浴承包和林格爾縣榆樹溝花崗巖礦期間的土方剝離、花崗巖開采所發生的費用;鑒證依據為《冶金礦山概預算定額2007》、《冶金礦山建筑安裝工程費用定額2007》及煤礦勘測隊2009年5月19日編制的《榆樹溝大理石礦測量說明》。鑒證過程雖然使用了《榆樹溝大理石礦測量說明》,并聘請工程造價專業技術人員進行鑒證計算,但此系會計師利用專家協助執行鑒證業務,符合注冊會計師鑒證業務準則。另外,昌宇公司本案一審期間未向一審法院申請重新鑒定,故上述《鑒證報告》在認定陳呈浴對訟爭巖礦存在投入事實和具體投入的費用數額上可以作為定案依據。

    綜上所述,二審法院認為,一審判決認定的事實清楚,適用法律正確,程序合法,應予維持,昌宇公司的上訴事由,不能成立。依照《中華人民共和國民事訴訟法》第一百七十條第一款第(一)項的規定,判決:駁回上訴,維持原判。二審案件受理費61585元,由昌宇公司負擔。

    昌宇公司不服福建高院(2013)閩民終字第1266號民事判決,向本院申請再審。本院于2014年6月19日作出(2014)民申字第168號民事裁定提審本案并依法組成合議庭于2014年9月2日對本案進行了公開審理。

    昌宇公司再審申請稱,(一)原審判決認定案件事實的主要證據5.3補充協議系陳呈浴偽造。1.昌宇公司與陳呈浴未簽訂過5.3補充協議。雙方就合作采礦承包事宜于2005年5月1日簽署5.1協議。協議執行過程中,因陳呈浴違約,2007年昌宇公司訴請和林格爾縣法院解除了5.1協議,陳呈浴在該案的上訴及訴請賠償的另案訴訟中,從未提及5.3補充協議的存在,直至2011年9月26日陳呈浴向一審法院起訴。陳呈浴對此的解釋是之前未找到該5.3補充協議,該解釋不符合情理,即使原訴訟期間找不到該文件,亦應有所提及。2.陳呈浴具有偽造5.3補充協議的可能性。二審審理期間,5.3補充協議上的印章雖與昌宇公司的印章一致,但因承包經營過程中,陳呈浴具有接觸和使用公司印章的機會和便利,合作中陳呈浴亦多有使用公司印章的情況(如到公安部門辦理民用爆破物品時即持蓋有公司印章的空白紙張或持公司公章),陳呈浴具有使用公司印章加蓋空白紙張偽造《補充協議》的可能性。3.5.3補充協議形式上具有嚴重瑕疵。第一,甲、乙雙方位置顛倒不符合習慣規則。在合同等契約形式上,公司法人、發包人為甲方,自然人、承包人為乙方,這屬一般的民事習慣規則。雙方訂立的5.1協議及之前簽訂的幾份協議均以昌宇公司為甲方,陳呈浴為乙方,而事隔二天簽訂的5.3補充協議,昌宇公司位置卻顛倒成了乙方,陳呈浴成了甲方。這不符合一般民事習慣規則。這種順序顛倒的唯一解釋是這張蓋有昌宇公司印章的空白紙的印章蓋在了這張紙的右下角,在這張紙上,因蓋章位置所限,只能將昌宇公司一方置于乙方的位置。第二,沒有昌宇公司法定代表人王茂棠的簽字。根據雙方所訂5.1協議,該協議不僅有昌宇公司蓋章,而且也有公司負責人王茂棠簽字,這符合協議生效要件,也符合常理。陳呈浴提供的5.3補充協議,沒有王茂棠簽字確認。第三,5.3補充協議沒有協議份數的約定條款。雙方所訂5.1協議的最后條款約定“協議一式兩份,具有同等法律效力”,這是協議一般應有的條款內容。陳呈浴所提供的5.3補充協議沒有此項條款,也沒有約定該5.3補充協議與5.1協議具有同等的法律效力。現陳呈浴提供的5.3補充協議僅此一份,昌宇公司根本沒有這樣一份協議,陳呈浴也未舉證昌宇公司持有與其同樣的5.3補充協議,難以佐證該5.3補充協議的客觀真實性。4.5.3補充協議所涉內容違背常理,且權利義務顯失公平,不是昌宇公司真實意思表示。第一,根據雙方2005年5月1日就采礦合作事宜簽署的5.1協議內容及原則,雙方屬合作開采,昌宇公司具有《采礦許可證》,是采礦權人,陳呈浴屬使用人,具有承包經營的性質,按合同約定是自行開采和銷售產品,獨自取得經營利潤,其風險應該自擔;昌宇公司按約定獲得的礦山使用補償金,實際上是發包人收取的承包費,該費用數額固定(前三年為每年30萬,第四年開始為每年50萬)。該權利義務的約定基本公平。但5.3補充協議約定無論昌宇公司是否屬有權終止,昌宇公司均需賠償其投資,該種約定明顯違背雙方權利義務平等一致的原則。第二,在礦山承包協議終止后,按承包經營的權利義務分配方式,一般是不再收取剩余的礦山使用費,而不可能在陳呈浴已對礦山開采并進行產品銷售的情況下,賠償其投入的損失。第三,5.3補充協議解釋5.1協議約定的“終止的損失”僅指陳呈浴的經營損失,不包括其投資,自相矛盾。所謂經營損失,包含著投入(或投資)及產出的問題,經營損失自負其責其實已包含終止后其投資自負的內涵,這與其投資需由昌宇公司承擔的約定自相矛盾,內容本身難以自圓其說,進一步說明協議屬偽造。第四,承包經營中,在陳呈浴違約昌宇公司依法予以解除的情況下,卻要昌宇公司賠償其投資,且該投資不確定,這樣的權利義務模式違反公平。根據5.1協議約定,昌宇公司在承包期內前三年每年向陳呈浴收取補償金30萬元,第四年開始每年50萬元。但5.3補充協議的約定卻動輒承擔陳呈浴幾百萬甚至上千萬的投資,在投資并不物化為設備、建筑物而是直接轉化為產品被賣出的情況下,昌宇公司承擔該投資損失,不符合常理。綜上,5.3補充協議形式上具有明顯瑕疵,內容上違背常理,權利義務顯失公平,屬陳呈浴利用加蓋公章的空白紙偽造,不是昌宇公司的真實意思表示。5.案件管轄不符合法律規定。5.3補充協議所示的簽訂時間及2007年雙方在和林格爾縣法院訴訟之時,陳呈浴的住所地均在山西省太原市新華街北小區,而非福建省福鼎市,依據法律規定戶籍所在地不是合同選擇的管轄地。另外,5.3補充協議關于管轄的約定,將一個可能產生賠償的糾紛管轄地放在一個相隔幾千里的自己戶籍地,不僅不便于雙方糾紛處理,同時在簽訂協議時因陳呈浴不居合同優勢地位,這樣的約定也不合情理,5.3補充協議將訴訟管轄地放在承包人即陳呈浴戶籍所在地,唯一的合理解釋是5.3補充協議系陳呈浴單方偽造。(二)案涉《鑒證報告》僅屬對陳呈浴合作期間投入之估算,原審將之作為認定陳呈浴投資損失的證據,無事實和法律依據。1.案涉《鑒證報告》本質上屬對陳呈浴在承包經營礦山期間進行生產投入的估算或概算,該種投入的估算或概算,因為屬生產性投入在有產品產出或物化(沒有物化為設備、建筑等)的情況下,根本不能作為陳呈浴投資損失的證據。陳呈浴在原審中并未提供證據表明其產出的礦石均未予銷售或物化為礦山繼續開發的基礎或成本。2.根據5.1協議約定陳呈浴有組織實施采石生產、銷售產品的權利。陳呈浴投資開采石材屬于以營利為目的的生產經營,并非只有投入沒有產出的基礎設施建設。本案投資損失本質上即是陳呈浴的經營損失,即投資大于產出而造成的損失。進而言之,如果產出大于投入,陳呈浴即無所謂投資損失。2005年-2007年陳呈浴開采經營期間,根據《鑒證報告》計算書第三項“花崗巖開挖”工程量為122560立方米(毛石),按現行行業標準出材率8%計算,共9804.80立方米,按當時市場價1000-1500元/立方米計算,陳呈浴在投入700余萬元的情況下根本無損失。至于昌宇公司解除合同造成的預期利潤損失,因屬陳呈浴違約(另案已認定),依法不應予以支持。3.《鑒證報告》認定的投入數額依法不應采信。陳呈浴請求彌補其投資損失,在計算投入一項中至少應以支付工人工資單、工程機械使用費、土石運輸費、銀行轉賬、上繳稅費等相關發票與票據為準,會計師事務所要作的應該是以合法有效的票據和賬目作為審計的基礎,而不是靠勘測機構的估算,這符合舉證的規則要求,也符合實際。原審以勘測估算的結論作為依據,本身具有不準確性,達不到司法判決支持訴求所要求的標準。本案審理中,評估鑒證的主要依據是《冶金礦山概預算定額2007》、《冶金礦山建筑安裝工程費用定額2007》,無論是陳呈浴的投入、損失還是要求昌宇公司的補償,這些涉及當事人財產權利的數據都是以“概、預算”等模糊不清的結論作為依據,損害了判決的嚴肅性。4.鑒定程序存在違法情形。首先,鑒證報告的鑒證機構興益會計師事務所并無工程造價評估資質;其次,《鑒證報告》所使用的煤礦勘測隊,其業務范圍沒有土方量、石方量的測量資質;復次,《鑒證報告》中的工程造價師并非鑒證機構的鑒證人員。據此,原審判決存在認定事實不清,非法證據未予排除、程序違法等情形,判決結論明顯不公,請求再審改判。

    陳呈浴答辯稱,(一)關于5.3補充協議偽造的問題。1.昌宇公司認為5.3補充協議偽造是主觀推斷,沒有事實根據。該協議在內蒙古有關法院訴訟中未提及,不等于不存在,更不等于偽造。當時陳呈浴不能提供該協議是因為無法找到,提出也沒有根據,故未提及該協議。2.5.3補充協議與5.1協議間隔時間短,在本案實屬正常,陳呈浴與昌宇公司簽訂的其他協議有的簽訂時間間隔也很短。如2005年4月底昌宇公司出具《承諾函》,同年5月1日即簽訂終止內部承包合同的《補充協議》。3.法律對協議的形式沒有統一要求和格式,5.3補充協議是陳呈浴考慮到自己的投資不受損失而要求簽訂的,所以其作為甲方也符合情理,當時并沒有在意與5.1協議甲乙方位置保持一致。同時,甲乙方位置并不重要,關鍵是代表哪一方,各方當事人的權利、義務是否明確和相對應,所以,位置列法沒有實質意義,也不存在列法必須符合習慣規則的問題。4.5.3補充協議上沒有王茂棠簽字并不影響協議的成立和效力,法律也沒有要求簽訂協議時必須有法定代表人或負責人簽字,因此,其是否簽字并不是協議必備要件。同時,王茂棠不僅在該5.3補充協議上沒有簽字,同樣在2004年9月26日簽訂的《內部承包合同》及之后的《承諾函》、《補充協議》上均沒有簽字。據此,王茂棠未予簽字并不是5.3補充協議偽造的證據。5.因協議份數的約定不是合同的必要條款,沒有約定協議份數并不影響合同效力,且是否持有5.3補充協議應由昌宇公司自行承擔舉證責任。2005年5月1日終止內部承包協議的《補充協議》也沒有約定份數。6.5.3補充協議是否約定與5.1協議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并不是協議的主要條款,也不影響《補充協議》的法律效力。7.關于5.3補充協議權利義務顯失公平、不合常理問題。昌宇公司一方面稱陳呈浴投資已轉化為商品,變現為產值和利潤,一方面又說陳呈浴自己沒有投資,是他人投資,自相矛盾,也不能自圓其說。同時,因礦山需大量投資,陳呈浴要求昌宇公司對其投資進行保證不但不違背常理,雙方權利義務也不顯失公平。要說不公平,當巨額投資即將見利時再以違約為由解除雙方的協議才是真正的不公平。8.5.3補充協議的管轄約定是因為當時陳呈浴尚居住在福建省福鼎市,2007年后陳呈浴才根據季節往返于山西、山東、河北及內蒙古等地礦業公司打工。同時,昌宇公司提出協議管轄內容,即約定由福建省福鼎市法院或寧德市中級人民法院管轄或受理違反法律規定,屬無效協議的理解也是錯誤的。(二)關于昌宇公司對《鑒證報告》的異議問題。《鑒證報告》是呼市中院依法委托會計師事務所作出,其中土方量、石方量由呼市中院委托其他機構測量,該鑒證程序合法、內容客觀真實,鑒證方法符合法律規定,鑒證內容屬于會計師事務所業務范圍。昌宇公司認為該《鑒證報告》不能作為證據使用,無事實和法律依據。同時,呼市中院審理期間,昌宇公司亦被告知如對《鑒證報告》有異議,需提交重新鑒定申請書,但昌宇公司并未申請重新鑒定,說明其認可該司法《鑒證報告》。同時,該《鑒證報告》作為陳呈浴投資損失的證據,昌宇公司認為陳呈浴未提供投資損失的證據,理由不能成立。在承包礦山后,陳呈浴設立4個礦井區,征地40余畝,修筑山路18公里,架電5公里,安裝變壓器2臺,建房30間,打水井3眼,租賃裝載機、挖掘機等8臺、租賃重型工程車10臺,還購置了部分設備等,先后共投資1300余萬元,在呼市中院起訴時向法院提供了三麻袋投資票據,因票據多無法審查、保管和入卷,才依法申請的司法鑒定。該案是司法審計還是司法鑒定,是由呼市中院與所委托的鑒定機構協商確定的,因部分票據是不正規的收據,故對部分投入進行了司法鑒證。綜上,昌宇公司的再審申請無事實和法律根據,原審判決程序合法、證據充分,適用法律正確,請求依法駁回其再審申請。

    本院再審查明:1.2004年9月26日,昌宇公司(甲方)與劉景印、陳呈浴(乙方)簽訂《內部承包合同》,約定甲方將清水縣白色花崗巖礦承包給乙方開采,承包開采期限為三年。其中,第三條“乙方必須按甲乙雙方共同商定和認可的合理開采、不限量開采的施工方案進行開采,不得實施損壞開采,否則,甲方有權終止本合同”;第五條“乙方擁有組織實施采石生產、定價、銷售所屬礦山產品的權利……”;第六條“乙方進行生產、銷售活動所需要的資金、能源、人力、物力、無形資產、工商稅務及稅金由乙方自行解決;乙方及乙方人員在生產經營活動中因自身原因引起的各項責任義務由乙方承擔”;第七條“乙方必須努力開采,第一年開采量達到壹萬立方,否則甲方有權在乙方承包范圍內另開礦口開采”;第十條“乙方一次性付給甲方伍拾萬人民幣,作為補償甲方開發白礦的費用”;第十一條“乙方出礦區每立方米商品荒料(本地價)向甲方交100元補償金。當商品荒料(本地價)價格上升到1200元/立方米及以上時按15%向甲方交納補償金;2000元/立方米及以上時按20%向甲方交納補償金”;第十四條“三年后,甲方不承包給乙方開采本礦山,甲方補償乙方在該礦山投入的固定資產費用,價格雙方協商或請權威部門評估”。第十六條“本合同自2004年10月15日起經甲乙雙方簽字蓋章后生效”。2.2005年4月,昌宇公司出具《承諾函》。該《承諾函》的內容是“鑒于陳呈浴在與昌宇公司合作期間的貢獻,公司承諾在礦區合作開采方案確定后,以優惠的條件優先與陳呈浴簽訂有關協議”。2005年5月1日,昌宇公司與陳呈浴又簽訂《補充協議》,內容為“昌宇公司根據陳呈浴對公司的貢獻,同意以優惠的條件與陳呈浴簽訂新的合同。原昌宇公司與劉景印、陳呈浴于2004年9月26日簽訂的內部承包合同從2005年5月1日起終止”。3.2005年5月1日,昌宇公司(甲方)與陳呈浴(乙方)簽訂《協議》一份(即5.1協議)。主要內容如下:第二條“乙方開采期為6年,從2005年5月1日至2011年4月30日”;第三條“乙方有組織實施采石生產、銷售產品的權利。乙方有保護礦山資源合理開采的義務。有保護礦山生態環境,按環評報告要求開礦的義務。有保障安全生產和維護勞動者合法權益的義務。承擔因履行和不履行上述權利和義務而發生的所有經濟責任和法律責任。第四條“乙方必須按甲乙雙方共同商定和認可的合理開采施工方案進行開采,不得實施損壞開采,不得以任何形式將礦山采礦權轉讓他人,否則甲方有權立即終止合同,造成的損失由乙方承擔”;第六條“乙方進行生產、銷售活動的資金、人力、物力以及稅金由乙方負責解決;乙方及乙方人員在生產經營活動中因自身原因引起的各項責任義務由乙方承擔”;第九條“開采期前三年乙方每年交付甲方礦山費用補償金三十萬元。……開采期第四年開始,乙方每年交付甲方礦山費用補償金五十萬元”;第十條“乙方如不按期履行本協議第九條規定,甲方有權單方終止合同,造成的損失由乙方承擔”;第十三條“乙方開采期結束后,在乙方沒有取得采礦權的情況下,甲方酌情補償乙方在礦山投入的房屋、水井所支付的費用,價格雙方協商或請權威部門評估”。4.2005年5月3日,陳呈浴為甲方,昌宇公司為乙方簽訂《補充協議》(即5.3補充協議),約定在5.1協議的基礎上,就合作開采花崗巖石材礦形成如下補充條款。條款具體內容如下:第一條“甲乙雙方一致同意,為保證甲方在與乙方合作開采石材礦期間投入的全部投資安全及不受損失,雙方商定,不論雙方的合作能否繼續,也不論雙方5.1協議有效或無效,只要乙方單方面解除或終止協議,或者《協議》被法院判定解除、終止或無效,乙方同意按照公平、合理的原則,對甲方的全部投入進行清算并退還給甲方。為此,甲乙雙方中的任何一方有權申請鑒定機構或申請法院進行鑒定、評估,乙方按照評估、鑒定結果退還甲方的投資。如乙方已申請鑒定或評估,對該鑒定報告及評估結果另一方無權再次申請鑒定”;第二條“5.1協議第一條約定的‘甲方有權單方終止合同,造成的損失由乙方承擔’,本條所指的損失是指經營損失,不包括陳呈浴的投資”;第三條“5.1協議發生糾紛,雙方協商解決,協商不成,甲乙雙方一致同意提交福建省福鼎市人民法院或福建省寧德市中級人民法院管轄和受理”。該補充協議下方有陳呈浴簽字和昌宇公司蓋章。

    又查明,1.二審庭審期間,陳呈浴提供部分生產經營票據,共57本。票據反映的情況如下:(1)票據除部分為正式發票外,多為收據、收條、個人記賬憑證等。(2)票據性質含生產性支出,也含非生產性支出。生產性支出方面,如購買雷管及爆破炸藥等共支出10余萬元;2005年7月至2006年4月電費支出等2.9萬余元;購買翻斗車、鑿巖機、挖掘機、吉普車各一臺合計支出68萬余元(除挖掘機一臺為陳呈浴所購外,其余為其他公司及個人購買,且陳呈浴所購挖掘機未提供正式發票)。非生產性支出方面,如餐費、煙酒、送禮、責任事故死亡賠償等支出若干,其中,送禮支出30余萬元。(3)票據含部分礦石荒料銷售內容。據粗略統計,2006年3月30日至同年10月31日,銷售礦石荒料約538立方米,碼單號編碼為00001及01617至01697,銷售價格為1200元/立方米,銷售金額約為67萬余元。(4)票據中包含陳呈浴與案外公司及部分個人等形成荒料加工、銷售關系的有關領款憑證、收據或記賬憑證等單據。2.陳呈浴與昌宇公司協議履行期間,昌宇公司沒有人員參與具體采礦及礦務管理事宜。3.陳呈浴及代理人稱仍有大量投資票據,但審理期間經催告未再予提供。

    再查明,1.2007年11月至2008年11月,和林格爾縣法院及呼市中院審理昌宇公司與陳呈浴合作開采礦山合同糾紛一案期間,陳呈浴于2008年1月28日提出反訴,請求昌宇公司返還其已出資款1300萬元,但同年5月28日又撤回反訴。2008年5月29日,和林格爾縣法院以(2007)和民初字第428-2號民事判決,認為昌宇公司與陳呈浴所訂的協議為合作開采礦山性質,昌宇公司為采礦權主體,陳呈浴為合作投資開采人,雙方分享開采利潤、分擔開采風險,該協議并不違背法律、法規的強制性規定,為有效協議。合同履行中,陳呈浴因違反5.1協議約定傾倒廢渣堵塞河道及未及時給付礦山補償金等,依據昌宇公司的訴訟請求,該判決解除雙方5.1協議。陳呈浴二審上訴后,2008年11月7日,呼市中院以(2008)呼法民二終字第957號民事判決維持上述判決。2.2008年9月至2011年2月,呼市中院在審理陳呈浴訴昌宇公司合作經營合同糾紛一案中,陳呈浴于起訴狀中請求昌宇公司賠償其投資900萬元,請求的依據是雙方名為合作實為承包轉讓采礦經營權及開采期間的投資1300萬元。2008年12月4日,陳呈浴提出司法鑒定評估申請;2009年2月19日,呼市中院向興益會計師事務所出具委托鑒定函,委托該所對陳呈浴承包花崗巖礦期間的土方剝離、花崗巖開采費用進行鑒證。同年5月6日,呼市中院向煤炭勘察隊出具委托測量函,委托該勘察隊對陳呈浴各礦口開挖的土方量、石方量進行測量。同年12月7日,興益會計師事務所作出《鑒證報告》,該鑒證報告認為陳呈浴合作期間共挖土方5萬余立方米,石方12萬余立方米,支出的費用為7112080元。后陳呈浴未按期交納訴訟費,2011年2月28日呼市中院裁定按撤訴處理。在上述訴訟中,陳呈浴未提及亦未提供5.3補充協議及約定內容。

    本院認為,本案審理的核心是原判決認定事實和適用法律是否存在錯誤,陳呈浴請求昌宇公司補償其投資損失有無事實和法律依據。

    (一)關于原判決相關事實的認定問題

    本案原判決昌宇公司對陳呈浴承擔投資損失賠償責任的基礎主要是5.3補充協議的可信性和《鑒證報告》的客觀性及合法性。綜合本案原審及再審期間當事人的陳述及舉證情況,本院認為,原判決昌宇公司承擔投資損失賠償責任的事實依據不足。

    關于5.3補充協議真實性的認定問題。2011年9月,陳呈浴以與昌宇公司存在5.3補充協議為據,向一審法院提起訴訟。2011年,昌宇公司在本案管轄異議二審期間向福建高院對5.3補充協議上昌宇公司的真實性提出司法鑒定申請,經福建鼎立司法鑒定中心鑒定,鑒定意見為印章真實。本案一審期間,昌宇公司又于2013年5月25日,向一審法院提出《司法鑒定申請書》,除再次對5.3補充協議上加蓋公章的真實性提出鑒定申請外,另提出對公章與文字形成的前后順序、文字形成日期、紙張日期進行鑒定的申請,一審法院經審查對昌宇公司再行提出印章真實性的鑒定申請不予支持,并無不當;但因公章與文字的前后順序、文字形成日期等對認定協議的真實性亦有重要影響,原審法院以公章與文字形成先后不影響協議真實性的判斷為由,不予支持,確有不當。在5.3補充協議真實性的認定上,該協議加蓋的印章雖為真實,但因協議形成行為與印章加蓋行為具有相對獨立性,協議形成行為是雙方合意行為的反映形式,而印章加蓋行為是雙方確認雙方合意即協議的行為,二者相互關聯又相互獨立,在證據意義上,印章真實一般即可推定合意形成行為真實,但在有證據否定或懷疑合意形成行為真實性的情況下,即不能根據印章的真實性直接推定協議的真實性,也就是說,印章在證明協議真實性上尚屬初步證據,人民法院認定協議的真實性需綜合考慮其他證據及事實。本院認為,本案5.3補充協議的真實性有如下不足:第一,5.3補充協議對5.1協議的風險負擔進行根本變更,不合常理,陳呈浴對此變更不能進行合理說明。根據2004年9月26日陳呈浴、劉景印與昌宇公司簽訂的《內部承包合同》,陳呈浴等在獲得采石生產、定價、銷售所屬礦山產品權利的同時,對生產、銷售活動中所需的資金、物力等均需自行解決,自行承擔在生產經營中因自身原因引起的責任;同時,陳呈浴等還需一次性給付50萬元開發補償費,并據商品荒料的價格按比例向昌宇公司交納補償金。可見,合作合同的風險主要在陳呈浴一方。之后,雙方簽訂2005年5月1日《補充協議》,決定終止上述《內部承包合同》,該《補充協議》雖有昌宇公司同意以優惠條件與陳呈浴簽訂新合同之內容,但同年5月1日簽訂的5.1協議仍有陳呈浴負責生產、銷售活動的資金、人力、物力以及稅金,承擔生產經營活動中因自身原因引起的各項責任義務等內容;同時,5.1協議還對協議履行期間陳呈浴不合理開采、開采權轉讓、不按約給付補償金等約定昌宇公司享有單方解除權,并約定因此造成的損失由陳呈浴自行承擔。可見,陳呈浴與昌宇公司無論在前的《內部承包合同》還是在后根據昌宇公司給予陳呈浴優惠條件簽訂的5.1協議,合作風險幾乎全部由陳呈浴承擔。但5.3補充協議對雙方合作合同期間的風險作了完全相反的約定,即合作合同風險完全轉移到昌宇公司一方。根據該5.3補充協議內容,無論協議有效或無效、昌宇公司單方或法院判定協議解除或終止,昌宇公司均有義務對陳呈浴除經營損失外的全部投入予以退還。同時,該《補充協議》有關剝奪他方鑒定申請權及明確訴訟管轄地等內容,進一步將風險完全轉移到昌宇公司一方。本院認為,在合同當事人的締約地位并未改變,且依約昌宇公司全部礦山使用補償費僅240萬元的情況下,上述約定超出了合作協議的合理范圍,不合常情、常理;陳呈浴對僅時隔一天后簽訂5.3補充協議根本變更5.1協議內容,雖解釋是受到昌宇公司和他人所簽合同的影響,但并未提供相關證據予以支持,其解釋的可信性不足。第二,5.3補充協議的基本內容存在矛盾,陳呈浴不能合理說明。5.3補充協議第二條規定5.1協議第一條中陳呈浴承擔的損失限定為“經營損失”,以與5.3補充協議第一條所涉“投資”相區分。實際上,所謂“經營損失”反映的是投資與收益的關系,而陳呈浴履行協議中所投入的生產經營成本性質上即為投資,5.3補充協議對此又明確約定為自行承擔,從而其主張自相矛盾。再審庭審中,陳呈浴對協議正常履行條件下,生產經營成本與投資、生產經營風險不能作出合理說明;同時,其在法庭陳述中也表示主張投資是因為前期沒有產品產出而其開挖的風化層對之后的生產帶來了方便,如有產品產出,其投資和生產經營風險即自行承擔。可見,其主張的生產經營成本與投資無法區分,經營成本是其自愿承擔范圍。第三,陳呈浴在相關訴訟中從未提及5.3補充協議及管轄問題,不合常理。內蒙古自治區相關人民法院在審理陳呈浴與昌宇公司互為原被告的多起相關訴訟中,陳呈浴均未提及雙方曾簽訂有5.3補充協議,亦未就管轄法院提出異議,其雖解釋該5.3補充協議當時無法找到,是多年后在清理個人物品時偶然發現,但其前后陳述發現地點不一,結合該補充協議相關內容對雙方關系的重大影響,其解釋不合情理。最后,5.3補充協議在形式上還存在甲方、乙方列法及明確協議份數的條款等與之前訂約習慣明顯差異的情況。綜上,根據5.3補充協議的內容、形式及該補充協議的形成過程和再審庭審查明陳呈浴在原審中隱瞞重大事實信息的不誠信行為,同時考慮昌宇公司一直否認自行加蓋印章且不持有該協議之抗辯意見,本院對5.3補充協議相關內容的真實性不予采信。

    關于《鑒證報告》的采信及認定問題。根據再審期間本院查明的事實,原審法院采信呼市中院審理陳呈浴訴昌宇公司合作經營合同糾紛一案中委托興益會計師事務所出具的《鑒證報告》作為認定陳呈浴實際損失的證據,存在如下問題:第一,《鑒證報告》是陳呈浴申請呼市中院委托興益會計師事務所所作鑒證,因陳呈浴申請撤訴,呼市中院已對該案作出撤訴處理。本案原審期間,陳呈浴并未向原審人民法院提出有關損失鑒定申請,原審法院將陳呈浴提供的該《鑒證報告》作為鑒定意見予以質證和認定,違反《中華人民共和國民事訴訟法》第七十六條第一款之規定,屬適用法律錯誤。同時,依據《中華人民共和國民事訴訟法》第七十八條之規定,鑒定意見即使為原審法院依法委托,該鑒定意見在當事人提出異議的情況下,原審法院亦應通知鑒定人出庭作證,否則不能采信為認定案件事實的證據。第二,本案《鑒證報告》屬投入費用鑒證,不能作為認定投資損失事實的依據。該《鑒證報告》在內容上雖列明了陳呈浴開采期間開挖的土方量和石方量及各項費用,但并未說明開挖的石方量中有商品荒料及形成多少商品荒料,即并未包含產品產出情況。根據2005年6月,昌宇公司委托山西省地質科學研究所進行的《內蒙古和林格爾縣榆樹溝村花崗巖礦區普查地質報告》及2005年9月8日內蒙古科瑞房地產評估有限公司出具的《內蒙古和林格爾縣榆樹溝村花崗巖礦區普查地質報告評審意見書》,均認為合作開采礦區礦體分布穩定,覆蓋層或風化層較薄,裸露地表,陳呈浴所采礦區的平均圖解荒料率為25.03%。上述地質普查報告及評審意見均為采礦的基本資料,陳呈浴作為合作采礦當事人,對此應該明知,其在履行相關開采協議期間并未提出異議。對此,本院予以采信。昌宇公司主張《鑒證報告》所涉石方量中已有部分商品荒料產出,有一定可信性,且得到本院庭審查明事實的佐證,陳呈浴認為沒有礦石產品產出,故意隱瞞重要案件事實,違背誠實信用的訴訟原則,對其陳述不予采信。再審期間,陳呈浴于2014年7月20日委托中國冶金地質總局內蒙古地質勘查院所作《內蒙古自治區和林格爾縣榆樹溝花崗巖礦區覆蓋層調查報告》亦對礦區礦體的荒料率予以了調查,但該報告為陳呈浴單方委托,且勘測的是已經開挖的礦坑,礦體因開采已經破壞,無法予以認證,對此,本院不予采信。綜上,本院認為,原審根據上述《鑒證報告》認定陳呈浴的投資損失,認定事實和適用法律均有錯誤,本院予以糾正。

    (二)關于陳呈浴請求投資損失賠償有無事實和法律依據的問題

    根據再審期間本院查明的事實,陳呈浴請求投資損失賠償無合同根據,亦無損失事實根據。第一,合同方面。根據雙方認可的5.1協議,昌宇公司以其享有的采礦權與陳呈浴形成了合作開發礦山法律關系,該合作關系并不違背國家法律、法規的強制性規定,應為有效。陳呈浴認為其與昌宇公司構成礦山買賣合同關系及雙方買賣關系無效的主張,無事實和法律根據,本院不予支持。根據5.1協議約定的相關內容,陳呈浴有組織實施采石生產和銷售產品的權利(第三條),同時需自行解決生產、銷售活動的資金、人力、物力,承擔生產經營中因自身原因引起的各項責任義務(第六條);還具有保護礦山生態環境的義務、合理開采不得實施損壞開采的義務、按期給付礦山費用補償金的義務等。另外,該協議第十條約定,“如乙方(陳呈浴)違反按期交付礦山費用補償金之義務,甲方(昌宇公司)有權單方終止合同,造成的損失由乙方承擔”。根據2008年11月7日呼市中院作出的(2008)呼法民二終字第957號民事判決所查明的相關事實,陳呈浴在合作期間不僅違反協議有關保護生態環境、合理開采的義務,而且也自認沒有按期給付昌宇公司2007年度礦山費用補償金,據此,在5.1協議被法院判決解除后,根據上述協議之規定,應自行承擔有關損失。第二,損失事實方面。在原審、申請再審審查及再審庭審中,陳呈浴一直稱其在礦山開采期內,只有投入沒有產品產出,即尚未產生任何收益,但在應本院要求提供部分投資票據時,本院查明該部分票據包含部分(礦石)荒料生產、加工和銷售票據,其對此未予否認,亦不能作出合理解釋。本院認為,陳呈浴自行進行礦石生產和銷售,亦承認昌宇公司對礦石生產和銷售沒有任何參與,其舉出的有關投資票據不僅形式、內容存在嚴重瑕疵從而導致投資認定困難,根據其已有礦石生產和銷售的事實,是否具有投資損失,亦無證據予以充分支持。同時,原審中,陳呈浴作為損失賠償的請求人不僅未提供有關生產經營票據,而且對其應該掌握的票據前后表述不一,有時稱其有三麻袋票據,有時稱只是三小袋票據,有時稱票據在他人處不能取得,有時稱票據大部分丟失等。再審中,經多次催告陳呈浴限期提交全部生產經營票據,但其并未向本院補交。據此,陳呈浴請求投資損失賠償的事實依據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綜上,原判決認定事實不清,適用法律錯誤,應予糾正。本院依照《中華人民共和國民事訴訟法》第二百零七條、第一百七十條第一款第二項、第三項之規定,判決如下:

    一、撤銷福建省高級人民法院(2013)閩民終字第1266號民事判決、福建省寧德市中級人民法院(2013)寧民初字第188號民事判決;

    二、駁回陳呈浴的訴訟請求。

    一審、二審案件受理費各61585元,共計123170元,由陳呈浴負擔。

    本判決為終審判決。

    李明義高級法官:1965年出生,法律碩士,2001年起任最高人民法院審判員。

    審判長 李明義

    代理審判員 李 春

    代理審判員 高 櫸

    二〇一五年五月三十日

    書記員 王慧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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